專題報導

咦?不是說好要講德國漢諾威產線,怎麼跟舞指精靈扯上邊?

沒錯,講到汽車生產線,無數的工業術語與管理數字,難免給人冰冷,無法親近的距離。

但對於產線論述,仍不免得提到數據。不過,除此之外,對於生產德國福斯商旅Volkswagen Commercial Vehicles (德語Volkswagen Nutzfahrzeuge,簡稱VWCV) 經典T系列達一甲子的漢諾威Hannover-Stöcken產線,這次,我想穿插不同的視角與聯想來看。

為什麼要把產線跟舞指精靈兜在一塊,抱歉,先賣個關子。

不過,先小小提示一下。

生產線的節奏與輕快音樂,似乎是兩條平行線,但是,發揮點想像力後,其實兩者之間的距離,可能,沒有那麼遙遠。

《精靈的手指舞》是我收藏的一片CD,是由已故音樂家史擷詠製作,台灣木笛演奏家郭星妤首張燒錄的作品。節錄一下CD封底的介紹,「甜美的笑容、一雙慧頡的大眼睛,但真正令人難忘的,是她魔法般飛快的手指演奏技巧與對音樂的深邃詮釋……」。建議有興趣的讀者,可以先網路搜尋風潮音樂官網,邊試聽,邊繼續看下去。

VWCV 2年內完成品牌全車系改款,生產線大舉革新與增產

當天,依照原廠的行程安排。是先做產線簡報,接著先參觀T6全新組裝動線與最後一站的下線檢驗,最後,再去看新落成的全新沖壓產線。

就生產線順序來看,應該對調,負責生產鈑件的全新沖壓產線,算是生產線的最源頭,接著才到車體組裝、塗裝、傳動系統、主要零組件組裝,最後才到內裝、座椅、細部零件與車門最終組裝等,然後才到整車檢查與下線。

真要完整看完T6全程產線,我看絕對不是一天能搞定。所以,原廠等於在產線的源頭與最後階段,邀請媒體做「有始有終」的精簡參觀。

你沒看錯,漢諾威產線的廠區相當大,甚至在2樓也設有專屬的室內車道,提供車輛做貨物運輸,產線員工也在室內車道騎腳踏車移動。
由於日常肩負忙碌的生產作業,漢諾威產線極少對媒體開放,此次正好是產線60周年與重要革新工程導入,所以汽車媒體才有機會受邀參訪。

由VWCV漢諾威生產線主管群所舉行的簡報,可以歸納幾個重點。

首先,是VWCV生產線與產品的佈局,包括現有漢諾威產線 (生產T系列與Amarok車系) 與波蘭Poznan產線 (生產T系列與Caddy車系) ,以及興建中並預計生產下一代Carfter的波蘭Wrzesnia產線,而就產品線布局來看,VWCV已陸續於2015年推出T6與Caddy大改款,2016年將再推出Amarok與Crafter改款,讓品牌產品線持續更新換血。

VWCV執行長Dr.Eckhard Scholz表示,VWCV這兩年是極為重要的時期,除大舉進行產線革新與新產線擘建外,品牌所屬四個車系也將在2年內完成陸續改款,屆時品牌競爭力將更為強化。
漢諾威廠長Joachim Butzlaff於現場向筆者說明,產線革新最大的挑戰,是產線人員的與時俱進,也因此,在升級工程中,人員如何學習新的作業系統並良好磨合,會是最重要課題,另一方面,也是因為漢諾威產線擁有傳承數代且經驗豐富的人力,更是VWCV的重要資產。

接著,由漢諾威廠長Joachim Butzlaff來親身介紹,當天參訪的兩項全新投資的重點設備,New Sustainable Assembly Line (NZM) 全新組裝動線與New PXL Press Line 全新沖壓產線。上述的這兩項設備,稍後,我們也將親身參觀。

另外,重視環境保護的VWCV,也介紹漢諾威產線在集團朝向Think Blue.Factory 低耗能環保工廠的目標下,也致力於產線耗能的改善,包括在2018年達到總體耗能與排放,較現今降低25%的目標,大家或許這數據或許沒甚麼感覺,但看了簡報的圖片,包括二氧化碳(-35.8%)、溶劑汙染 (-29.3%)、廢棄物 (-83.7%)、工業用水 (-21.1%) 與工業用電量 (-37.9%) 的降幅,以漢諾威如此規模的工廠,總體減排降低耗能的效益驚人。

在Think Blue.Factory 低耗能環保工廠的目標下,漢諾威產線將大幅降低耗能與碳排放量。

歐洲最大全新沖壓產線,如精靈舞指般的工藝創作

甫於2015年全新完工的沖壓機,更是漢諾威產線耗資巨大的投資,不僅是VWCV品牌車系鈑件的生產基地,包括全新改款的T6車系,更協助Volkswagen品牌如MQB模組平台的鈑件生產,在集團內肩負生產重任。

一片片堆疊的鋼板,正準備進行沖壓生產流程,據原廠人員說明,當天沖壓的部件為Škoda所屬的MQB車輛。
沖壓產線的汽車模具,難得有機會近距離紀錄,這碩大的塊模具正是負責沖壓出T6的引擎蓋。
以往對於汽車生產攤提模具成本較沒概念,看到漢諾威產線沖壓機旁滿滿的模具,肯定有具體的視覺感。車廠要開發出一輛車所需的組件模具,以及投入生產的成本實在龐大。

漢諾威這座全新沖壓產線,是由隸屬於奧地利Andritz Group集團旗下的Schuler所建造。

Schuler是專精自動化生產線以及專業沖壓機規劃的大廠,所設計規劃的沖壓產線,除廣泛支援全球汽車產業以外,也包括航空產業業、鑄幣與飲料罐等,當然,身為全球汽車大廠的Volkswagen集團,也是Schuler沖壓機具事業的主要服務對象。

這座當前歐洲汽車業,最大、最新且最環保的沖壓產線,就相關數字來看,都是相當驚人。就現場詢問VWCV廠方人員表示,目前集團內除漢諾威這座之外,Volkswagen也在中國寧波投資相同的沖壓產線,至於歐洲車壇,目前也僅有少數豪華車廠投資同一組沖壓產線。

  1. VWCV漢諾威PXL沖壓產線規格數據
  2. 生產廠:Schuler (隸屬於奧地利Andritz Group集團)
  3. 啟用日期:2015年10月9日
  4. 設置點:漢諾威廠區編號第58產線
  5. 機組長度:94公尺
  6. 機組寬度:22公尺
  7. 總重:3,300公噸
  8. 總沖壓噸數:9,100公噸
  9. 機組馬達總數:15具
  10. 馬達總輸出扭力:60萬牛頓米
  11. 最快沖壓速度:每分鐘17次
  12. 最大生產量:每分鐘68塊鈑件
  13. 作業員工數:約100人
這座新落成啟用的Schuler超大型沖壓產線,讓漢諾威產線成為肩負VWCV與其他Volkswagen集團車體鈑件的生產重鎮。
這具沖壓機組的最快沖壓速度,可達到每分鐘17次的沖壓次數,也就是不到3.6秒就可執行一次沖壓。

相當有趣地,正當我以為如此龐大的沖壓機組,加上總沖壓噸數竟達到驚人的9,100噸,應該是訴求沖壓速度更快產能更快,但是原廠人員的回應出乎意料,這套新的沖壓產線反而不只是訴求快速,而是著重整套機組運作擁有更高的效率,尤其是更為節能、精確與易於操控。

原廠人員現場在桌上以雙手做示範,舉了一個模擬沖壓產線的生動例子,這組沖壓機產線上,總共多達6組沖壓機組依序進行沖壓動作,就猶如一名演奏家,靈巧地依序運指彈奏,利用六道沖壓製程,先負責鈑件大部位的沖切加工與成形加工,再逐步到更小部位的細緻沖切與成形,最後,再到更細部位的成形,而不是一兩次的沖切與成形加工,就完成鈑件的沖壓製作。

沖壓機作業時內部禁止進入,以確保安全,但透過詳細的監控系統,仍可在外部看到作業細節。
沖壓產線能高度自動化,一個關鍵是精準的自動化機械手臂,能迅速且極平穩地水平移動鋼板與被沖壓後的鈑件,讓6組沖壓平台能確實接力作業。
沖壓產線已經是全自動作業,工作人員僅須在控制室做監控管理,作業時全面封閉的沖壓線,也有即時影像、壓力與溫度數據可監視。

由數據來看,這套機組每分鐘的沖壓次數,最高可達到17次,而每組沖壓台可容納最多四個模具,換算也就是說,每分鐘最高的產能為68塊鈑件,沖壓產線會視鈑件模具大小進行產能的調節。

當然,以VWCV較大的車體鈑件,這組目前在Schuler沖壓機產品,被定位為最高階的PXL超大型沖壓產線,剛好能對應大小車不同尺寸的鈑件沖壓需求。而全套6個沖壓台模具的更換,也是完全自動化,換模具時就由沖壓台下方的軌道退出模具,然後產線人員操作沖壓產線上方的吊架機做更換。

最後,由Schuler全自動化沖壓產線所生產出的所有鈑件,在沖壓機末端有一組人員專責做產品控管,仔細檢驗剛完成沖壓的鈑件有無任何瑕疵,以確保產品的品質與一致性。

即便是自動化產線,仍需要人工在鈑件完成沖壓後,立刻做檢查的工作。
提供充足光源的照明設施,讓檢驗員能仔細檢查鈑件的細節有無問題,並做記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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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動化升降台組裝動線,T6彷彿高低起伏跳舞

一如在上一篇所介紹的,漢諾威產線是歷史悠久的生產線,要在原有傳統建築體下,進行現代化產線的革新,當然跟全新建造的生產線,狀況是截然不同。全新組裝產線是漢諾威產線正在持續進行的工程,部分產線也已完成更新與提高自動化,就進度來看,新組裝線的革新已在2013年著手,現階段在2016年預計完成3萬平方公尺面積的產線設備更新,最終在2018年完成全部廠區產線的設備更新。

屆時,不僅產線自動化的程度提高,一如最先進的汽車生產線,在建築體立體空間的運用與產線零組件的自動供應動線,也會達到更高的效率。

漢諾威產線已持續在生產線進行設備換新,包括對應T6與Amarok等較大型車輛的自動化產線移動載具,讓人工組裝的作業更為輕鬆,也可以提高產線效率。
透過可調整高度的車身吊具,產線員工能坐在椅子上,就能輕易移動並完成底盤部件組裝。

原廠開放媒體參觀的產線,是屬於T6組裝產線的後端,緊鄰的兩條產線依據不同車型做劃分,偏商用的Kombi車型與其餘客製化商用車同一條組裝線,至於較為商務運輸設定的Caravelle與Multivan則為同一條組裝線,此時利用產線自動化運輸系統送來的T6,整車已經其實完成大部分的組裝,包括最重要的傳動系統與駕駛中控台模組等,在此是最後加裝較大部件的座椅配備,以及車門防水膠條、引擎室隔音條、雨刷與車身飾條等細部組件。

在接近產線的尾端,T6改採全新導入的底盤自動升降平台,並自動調整每站所需的高度,讓該站組裝人員施作。

在這邊,能清楚看到先前簡報所提,New Sustainable Assembly Line (NZM) 全新組裝動線生產線的革新,尤其是藉由可自動調整車輛底盤高度的產線平台,尺碼長度也完全是對應T6底盤規格所開發,讓每輛T6再持續前進的產線上,可自動感測所在組裝線所需調整的高度。

遠遠地看,不免讓人聯想到遊樂園的旋轉木馬,每輛生產線上的T6,彷彿在旋轉台上,高高低低地翩翩起舞般,相當有趣。

當然,產線車輛高度可調的設計,最大的好處,能讓組裝員豪不費力地,以最合適的工作高度 (甚至坐在椅子上就好) 進行組裝,這對於工作疲勞感與體力負荷的降低相當顯著。 另外,對於體力負荷較大的組件,例如座椅等,也有產線專屬對應的輔助載具或夾具可用,讓組裝的流程更為順暢與不費力。這些,都是產線革新的具體成果。

除可調高度的產線平台外,不同組裝站也配置專屬的輔助工具,例如這一站是座椅組裝,在對應的座椅自動輸送到該站後,組裝人員就可運用夾具搬運,一個人就輕鬆搞定。

就產線的革新演進來看,在超過百年歷史的汽車工業發展史,汽車生產線仍處於持續演進的過程,當然,包括Ford T系列開創的流水式組裝產線,讓汽車工業實現大量生產與降低成本的境界,另外,近幾十年興盛的豐田生產系統,也以Just in Time即時管理系統與Kanban看板管理兩大系統,廣泛對全球汽車生產線管理造成影響,最近幾年,更由工業興盛的德國提出工業4.0觀點,借重大數據、雲端網路與資訊溝通等技術,讓產線自動化技術與應變能力更具靈活度。

這些,不僅代表著當代技術能量的突破,也象徵汽車工業的革新之路,永無止盡。至今已一甲子的漢諾威產線,也持續在這條路上邁進。

硬體之外的細節更值得一提

這次的漢諾威產線參訪,原廠邀請全球媒體,見證最先進的沖壓產線,以及自動化升降台的生產線,但是,我覺得,一條生產線的價值,其實遠不僅止於此。

因為,儘管在硬體至上的年代,人仍然扮演產線的核心價值,深根於漢諾威的VWCV,不僅產線造就無數的就業機會與促進經濟,原廠人員也強調,當地更有不少家族,3代都是T系列產線推手!

VWCV工會主席Thomas Zwiebler特別介紹這面巨幅海報上的簽名,都是來自漢諾威產線的員工。
每一位親筆數名的員工,都代表對漢諾威產線的認同,甚至許多是家族3代都是漢諾威產線的員工。

可以這樣說,硬體投資是基礎,但最珍貴的,無疑仍是生產線上,每雙充滿熱情的手。永遠有比漢諾威產線,幅員占地更廣、設備更新與產能更高的生產線,在全球各地不斷被創建,但是,我深信,仍沒有任何一座產線,有資格取代漢諾威與VWCV T系列的緊密連結。

漢諾威產線的員工年齡層廣泛分布於老中青世代,同時,女性員工比例也不低,像照片的這位經驗深厚的資深女員工,正仔細進行產品組裝品質的檢查作業。

硬體之外,能被觀察到的細節太多了。

全新產線,嶄新無汙是理所當然,但一座歷史長達60年的生產線,僅由古樸的建築透露歷史厚度,卻絲毫不見悠悠歲月,不免留下的老舊髒污,這就歸功於生產者的自律與堅持。

豪不誇張,連邀請媒體拍攝畫面之外的廁所,深具歷史且標誌西德製的馬桶與垃圾桶,仍維持到白淨無異味,以德文標誌的洗手乳,就有三種,因應不同髒汙的潔淨需求,典雅的紅瓦地板也是乾乾淨淨。這些雖是產線之外的日常細節,卻最能彰顯每位員工的自我要求。

沖壓產線洗手間備有3款不同清潔功能的洗手乳,讓每位員工能徹底清潔手部,另類凸顯德國人對於細節的重視。
每一輛T6,經過最後一條檢查線後,就正式下線,準備出廠運送到全球各地,交付給每位下訂單的車主。

我也觀察到,當漢諾威廠長Joachim Butzlaff表情嚴肅,用印象中,很德國的一絲不苟語調,一再叮嚀參訪媒體,千萬不要碰觸到生產線上的T6,也不要跨越禁止參訪的區域,雖然,口頭是說確保媒體的安全,但很清楚地感覺,是完全不能接受,每一輛被產線員工所重視的T6,在生產過程中,直到交付給全球每位車主前,有任何狀況的發生。我想,這也展現出漢諾威產線的核心精神。

參訪當天,Joachim Butzlaff對媒體報以微笑,但仍不難看出,對於產線紀律確保與對產品的堅持,在他語氣堅毅的再三提醒,別任意進入生產線工作區與碰觸車子。說是安全考量,但我看是更在乎每輛T6。
進入漢諾威產區內,舉目所及的員工車輛,都是VWCV或者Volkswagen集團所屬的產品,這也是員工對於產品自信心與認同感的展現。

最後,若要問,每位漢諾威產線的生產者,是用甚麼心態來生產VWCV的產品?

我想,答案清楚在數不清的員工身上,以歷經多代的「家族事業」,接力催生T1至T6不同世代T系列,甚至,漢諾威產線的員工停車場,滿滿的不同世代T系列,以及VWCV與VW品牌車款,就可以感受到,打造自己熱愛的車,更實際開自己生產的車,所代表的價值意涵,是遠遠超過任何虛華的言語。

說到這,接續這個話題,此次關於漢諾威的最後報導,我打算以在T系列滿街跑的城市,來感受經典並記錄漢諾威與T系列,同時,也參訪VWCV T系列老車維修中心,以整理照片圖集來呈現。